父亲的白内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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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　　“父亲的白内障是蓝色的”

    我这样平静地叙述

    从此以后，父亲，他看到的是

    “把所有的色彩化成一种颜色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的”父亲说

    “就像你小的时候那样喜欢陀罗”

    旋转的陀罗，我还真是忘了

    而父亲，他一直记着

    我看着父亲，看了很久，想说什么

    我看着66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的黯淡和

    倏忽一闪

    我能说什么呢，我在想

    父亲的白内障，是让父亲与这个世界之间

    作一种游戏吧：以前的事物，所有的

    不管活动着的还是静止的

    现在都躲着他，或是在他周围转圈

    “抓我呀，抓呀，抓呀”我听见了

    一种很天真的声音“把手伸过来，这边，这边”——

    哪边呢？声音来自哪里？

    是我的错觉吗？

    我跑到门外，四处张望，什么也没有

    天是那么的蓝，我只看见父亲摸索着走了进来

    我看见了父亲伸出的手

    但愿这只手，衰老而不苍凉

    070830